要是他去之前见皇帝,又或者刚去过之后感觉不妥去找皇帝请罪都好,如今拖得久,反而太迟了。
这时候十三阿哥才去见皇帝要怎么说,说当初他同情太子,所以忍不住替他去见索额图,送索额图最后一程?
如今索额图就像是一根刺戳在皇帝和太子之间,谁提起来,皇帝必然要大发雷霆,哪怕是曾经最宠爱的十三阿哥也不例外!
但是如果一直拖着不说,皇帝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,那就只会更加糟糕了。
十三阿哥看着四阿哥皱着眉头沉默下来,满脸惊慌道:“四哥,要不我去跟皇阿玛坦白这件事,你就当今晚没听见这些……”
四阿哥打断他的话,不悦道:“说什么呢,十三弟说出来是相信我,我哪能当从来没听见过?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,我先想一想办法。”
他背着手在原地快走了一圈,很快下定决心道:“等下我们一起去见皇阿玛,到时候十三弟先别说话,由我来说。”
见十三阿哥满脸惊恐的样子,四阿哥就抓着他的手道:“别怕,会没事的。”
他感觉到十三阿哥的手冰凉,还微微颤抖,这个一向懂事乖巧的弟弟第一次露出这么害怕和无助的神色。
四阿哥也是第一次心里对太子燃起了一丝不满,因为太子的事是彻底连累了十三阿哥的。
他和十三阿哥一路沉默着到乾清宫,请李德全通报一番。
皇帝在宫宴的时候喝了点酒,这会儿正准备看一会书卷就睡下,听说四阿哥和十三阿哥来了不由挑眉:“让他们进来吧。”
四阿哥一进去,就带着十三阿哥跪下道:“皇阿玛,十三弟犯了错。儿臣也有错,作为兄长没有好好阻拦。”
他就把十三阿哥去大牢里探望索额图的事说了,交代只送了点吃的和一件夹袄就没别的了,甚至都没跟索额图说两句话,匆匆进去就离开的。
皇帝的表情透着几分冷意,却没有惊讶,显然早就知道这件事了。
四阿哥见皇帝沉默,就接着道:“十三弟犯错,却没及时来皇阿玛面前认错,就该罚才是。皇阿玛看十三弟年纪小拎不清,就没太计较,儿臣却觉得不能不计较,还得重罚才是。”
他微微抬头道:“正好越河的工程在即,需要人监察督工,十三弟正是适合。儿臣也有错,更是熟悉修缮河道,愿意跟十三弟一同前往,绝不能让工程有任何差错!”
哪怕是惩罚,也不是让十三阿哥胡来,四阿哥愿意一起过去当督工!
这话一出,皇帝终于正眼看了过来,去掉了刚才的漫不经心:“此话当真?老四,越河的工程没个年不可能完成,你真的愿意跟十三一起过去当督工?”
四阿哥毫不犹豫道:“是,儿臣愿意。”
十三阿哥一把抓住四阿哥的袖子,忍不住开口道:“四哥不用……”
四阿哥回头瞪了他一眼,说好不要随便说话的呢!
十三阿哥就是忍不住了,他通红着眼睛,这明明是自己的错,怎么还要连累四阿哥了?
“皇阿玛,儿臣错了……”
这事在他憋了很久,生怕别人看出来,每天惶恐不安,如今被四阿哥维护着,还要陪着自己受罚,十三阿哥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。
除了生母去世的时候,他再也没哭得这么伤心难过,还哭得停不下来。
四阿哥生怕十三阿哥在御前失仪,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后背小声安抚道:“好了,别哭了。”
十三阿哥好歹慢慢止住眼泪,还有点抽抽搭搭的,上首的皇帝这才开口道:“既然老四替你求情,此事就这么定下了,年后你们就立刻出发。”
四阿哥连忙带着十三阿哥谢恩,这才退了出去。
李德全把两人送出去后回来,发现皇帝低头看着手里的诗册,却久久没有翻开一页。
他以为皇帝是心情不好,倒茶的动作都要轻上几分,耳边却忽然听见皇帝轻笑一声道: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十三哭成这个样子,老四的举动更是出乎朕的意料。”
皇帝放下手里的书卷又道:“因为收欠款的事,半个月愣是收回来那么多,江南那边都传言老四是铁面无私又冷酷无情,勋贵们都是拐着弯的亲戚,他收钱也毫不留情的,欠下的利息要收,少一个铜板都不行。如今小十三一哭,他就手忙脚乱的。”
他闭了闭眼,却不得不说,四阿哥这个处置确实挺适合的。
要四阿哥直接过来哀求皇帝饶恕十三阿哥,皇帝必然不会答应。
有错就该罚,而且四阿哥并没有把这件事归咎在太子身上,几乎就没提过一句,只说十三阿哥不懂事。
确实是不懂事,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心里都没数,别人求一求就答应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