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休时间,寒冉童没有去食堂,她去了教学楼后面的楚荫小道,在那里找到了坐在长椅上孤零零啃廉价面包的李亚轩。
尽管太阳挂在头顶,可气温依旧低得让人浑身打颤。
李亚轩干啃面包的模样令人心酸。
寒冉童等待李亚轩把手中的面包啃完了,才抬步朝她走过去,自顾自地在她身旁坐下来。
“兼职找到了,这周末我们就可以去了。”
李亚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,想起荣玫和荣严的话,她心里恨得牙痒痒,她知道寒冉童喜欢应荣严,如果应荣严也喜欢寒冉童的话,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,或许她并没有多么在意应荣严,她只是不甘心,让她不甘心的事情实在太多,父母的事故,舅妈和舅舅日复一日地冷嘲热讽,有时候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…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可以踏入大学的门槛,音乐家这个梦想实在对她太过遥远。
“那天你是跟踪我到我家的,对吧?”她问。
寒冉童一怔,笑道:“什么跟踪?我只是去吃面……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住在拉面店里?我好奇没跟你说过我住那里。”
“……”
寒冉童被噎得无话可说,既然事情已经败露了,她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……”
“你担心我干什么?你知不知道荣玫怀孕的消息是我以你的名义散播出去的?我三番两次地针对你,你怎么还担心我?你是不是贱?”李亚轩怒目而视,一双眼睛瞪得通红。
寒冉童大惊失色,同时也恍然大悟,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荣玫会突然给她一巴掌……
“你为什么那么做?我好像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你。”她平静下来,神色无奈地看着李亚轩。
“你没有得罪过我,可我就是讨厌你。”
“讨厌一个人总有理由吧?”寒冉童不明白,起初明明是李亚轩要跟她做朋友,当她把李亚轩当成了朋友,李亚轩却又以这种方式给她各种各样的‘惊喜’。
两人沉默了下来,凛冽的风刮在两人稚嫩的脸上,把原本白皙通透的双颊吹得红通通的。
许久,李亚轩才淡淡地说:“因为你什么都有,你有我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是吗?”寒冉童自嘲地一笑。
如果李亚轩知道她八岁那年母亲弃她而去,她和父亲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,父亲在不久前也撒手人寰,而她接受了被自己的亲生母亲收养的现实之后会是什么反应。
她有想过把这些告诉李亚轩,可是张了张嘴,话却难以说出口。
“我也什么都没有,你看到的只是表象而已。”她艰涩地挤出一丝笑,眉眼间却是满满的失落。
她能够想象李亚轩的父母去世前,李亚轩过着的是怎样的惬意生活,她不为任何事情烦恼,有爱她的爸妈……
“呵!你少在这里妄自菲薄了,你住着别墅,不愁吃喝,不愁未来,你还想要什么?”
“或许我想要的只不过是逃离某种束缚。”寒冉童若有所思地说。
她觉得自己好像被困在了一个四面都是墙的牢笼里,整天不见天光,瑟缩在黑暗的一角浑噩度日,父亲去世以后,她的天空就变得一片灰暗,内心始终是个落叶的季节,直到应荣严的出现,他的沉默呵护让她慢慢感觉黑暗之中仿佛出现了一道光,那道光时而离她很近,时而又离她很远,她捉不住也摸不着,因此才更加地没有安全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