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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人身上的官袍,有自己身上的味道。
自己的衣服,怎会不认得呢。
谢寻想起来了,他曾因一阵大雨被困宫中,身上官袍全数湿了,皇帝学生担心他穿湿衣着凉,便要他把湿透的官袍脱下,换一身衣裳回去。
湿漉漉的衣裳确实不舒服,谢寻便应了,后来这套换下来的官袍一直不曾拿回,谢寻怎么也没想到,今时今日,会出现在另一个人身上。
还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。
谢寻气得浑身发抖,一瞬间,几乎丧失掉全部力气。
上头的年轻青年正在极乐的风口浪尖,又是头一回享受此极乐,反应十分迟钝,寻欢的本能驱使着又动作了好一会儿,直到胳膊被一阵大力猛地拉开,这才后知后觉从极乐中拔出神识来,看清了床边人,登时吓得魂飞魄散——
“老……老师……?”好一会儿,萧璟才回过神来,看见老师绝望愤怒的脸庞,恍惚想起自己方才的孟浪之语,意识到后果有多严重,浑身一个激灵,抓起床尾自己的衣裳,哆哆嗦嗦往自己身上披,然后哭着求着,滚下床来,拽住老师齐整的官服袍角,哀哀哭泣,“学生错了……学生知错了!老师——您原谅我这一回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怒极悲极的谢寻颤抖着,扬手给了皇帝学生两个狠狠的耳光。
“啪——啪——”力道之大,直将皇帝学生掀翻在地,肖寻破口大骂的一瞬,眼泪也刷刷落下:“你拿我当甚么……?啊?娼妓吗!!!”
谢寻的心都狠狠绞在一起,几欲窒息:“臣为了扶持您夺回实权,日日殚精竭虑与摄政王周旋,您就这样报答我吗!!!”
“你还知不知道尊师重道四个字怎么写!”
萧璟头摇似拨浪鼓,锲而不舍地跪直身子,抱住老师的大腿,全然没有半点帝王该有的体面和尊严,狂甩自己耳光:“我错了,老师……我真的知错了!我再也不敢了……求您原谅我这一回,求您……”
此时已经崩溃的谢寻哪里肯再听他的求饶?大声喝骂道:“您知道我与萧启周旋有多辛苦的,您说过您体谅我的艰辛我的不易,您说过您会好好用功早日夺回实权,带我脱离苦海,您自己说的啊!忘了吗!”
“结果呢……”谢寻中忍不住声泪俱下,指着他的鼻子歇斯底里,“你荒于学业,怠于政务便罢了,竟还做出此等荒唐龌龊的下流之事,你对得起自己,对得起我吗!!!”
萧璟捂着红肿的脸,哽咽着辩解:“学生只是近来压力太大……想要发泄一下……对不起,老师,对不起……”
谢寻抹了眼泪,对这个宝贝学生,语气第一次这样冷漠:“你发泄的对象,是我么?!”
萧璟惊惶摇头,不愿承认。可身下人身上的官袍,与谢寻有七分神似的气质、容貌,还有方才动情之时一口一个的老师,又能骗得了谁呢?
“你和萧启,也没有甚么不同。”谢寻决绝抽回自己的腿,“老师教不了你,也帮不了你了。你另请高明罢。”
谢寻当着他的面,摘下了自己头上的乌纱帽,放在一旁的龙床之上,一字一句决绝如斯:“自今日起,臣与陛下的师生之情,就此结束了。您自己好自为之。”
话音落,不论萧璟如何道歉求饶阻拦都无动于衷,转身果断离开。
眼看着此生最爱慕之人就要永远离自己而去,天子握紧了拳头,心中藏匿许久的欲望、不甘、妒恨,此时都如燎原烈火般猛窜上心头!
“老师——”天子已经十九岁了,曾经的跟屁虫小哭包如今已经长得比老师壮,比老师有力气,展露出了一国之君应有的震慑力,低沉道,“今日您出不去这座宫殿。”
长大了的帝王只上前两三步便轻而易举追上老师的步伐,猿臂一揽,竟将老师钳入怀中,比老师还要高出的半个头微微垂着,枕在他肩窝上,鼻子里喷出滚烫的气息,语气中,满是不甘与委屈:“凭甚么皇叔可以那样对你,朕却不行?”
“老师,朕不比皇叔对您好吗?”天子至尊,将双臂从后绕过尊师的腰间,摸到前面来,解开了玉革带的卡扣,“朕承认,朕就是喜欢您,想要您……每天都想,想得要发疯了!凭甚么皇叔那样的丧尽天良的畜生都可以那样对您,肆意欺辱蹂躏,朕却不行?”
“朕比他温柔一千倍!朕是真心的!”
“萧璟……”谢寻害怕了,疯狂挣扎,唾骂,可不知怎么了,自己呼吸短促,胸口发闷,浑身都失去了力气,甚至能够感到体内熊熊烧起了一把火,将他烧得体无完肤,“你放肆——!”
革带应声落地,随即便是妥帖的官袍、贴里、中衣……
“萧璟!!!”谢寻吓得几乎发疯,舞动着双手发狂去抓他,撕扯他,可不论如何就是腰肢酸软,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无奈只得失声叫骂,“你也该有点天家体面……欺辱师长……天地不容!!!”
那冒牌谢寻被一脚踢下了床,吩咐内侍拖出去,宽大的龙床便腾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