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目前就这些,诸位长老回去尽快安排吧,明天上午,我会召开长老会,就从黑影总部开始,结束这一切吧。”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打在桌角,那些被处心积虑维持着的虚假表象,终将在这一刻,卸下伪装。
底下人纷纷应是,各自离开了。
屋子里复又归于寂静,杨光严提醒道:“老板,我们现在是要回去吗?”
“先不回去吧。”秦越沉声道。
“老板您看起来不开心。”杨光严道。
“大概是烦心的事实在太多了吧。”秦越苦笑。
“是关于黑影?”
“都有吧。”秦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有些老旧的日记本“如果你在一步步完成十年前的愿望,你会开心吗?”
一直以来,秦越都是一个很冷静的人,他从来都知道,自己到底想要什么,也一直在为此努力。
他好像太清楚了,可是却又没有一刻是清楚的,终于,有一个人出现,让他第一次犹豫,第一次想我可不可以换一种人生呢?
这个人给了他太多可以期待的一切,这让那条荆棘丛生,死路一条的路,就显得更加难走了。
他从那一刻开始,去赴一场必死的局,他没什么在乎的,所以活着还是死去,都显得没什么所谓,可是在某一天之后,他在一片纷飞的大雪中遇见了一个人。
他看起来冷漠,不通情理,又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,总会让人忽略他的脆弱,他的难过,他的不知所措。
那个人太让人珍惜了,珍惜到他愿意为了这个人的一点笑容,而改变所有的谋划,愿意在黑暗散尽后,回到这世间。
杨光严愣了一下,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,过了许久,他才开口道:“我不知道老板十年前的愿望是什么,但我想,无论再难,愿望实现的一刻都是让人开心的吧,但是或许有些东西也会不一样。”
杨光严小时候家里不算富有,那个时候又很流行赛车,他小时候也特别喜欢这些东西。
他特别喜欢当时的一个玩具赛车,见到就走不动道,趴在人家玻璃前不肯走,但是他妈妈当时说什么也不肯给他买。
等长大了,有了钱之后,他怎么想怎么觉得可惜,他又回到了那家店,买了一个店里最大最新的一个赛车,可是赛车不是当年那个赛车了,他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小孩子了。
他本来以为自己那一刻会很开心的,但其实并没有,他反而有些不理解,这就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吗,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的。
时间总是会改变太多,人也总是会变的,这个世界上实在有太多重要的事,重要的人是我们所把握不住的,可是那又怎么样呢,我起码曾经拥有过那一刻的快乐,这就足够了,不是吗?
“老板,我是个粗人,有好些事我不懂,但我觉得,无论什么东西,都跟那个赛车一样,回头的时候,就会发现,原来不过如此,所以啊,如果遇到不开心的,那就不要去做了,有什么大不了的呢?”杨光严挠挠头,嘿嘿一笑“不好意思啊,老板,我今天说的有些多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秦越笑了一下“你说的很对,我明白了不少东西,是我要谢谢你。”
“哎呦,不敢当不敢当,您不嫌我烦就好。”
“在南广的时候,顾止曾经策反过你,他开出的条件比我好不少,你当时,为什么没答应他呢?”秦越自认为从来没给过杨光严什么无法偿还的恩情,比这里好上十倍不止的条件,究竟是什么会让一个人这么忠诚于他呢?
“害,老板,您或许已经忘了,您当初剿灭老黄那个团伙的时候,救了我一命。”
那个时候,他只是个被老黄掳来当苦力的壮丁,当时老黄的人都只顾着跑,谁会在意这个被捆着的人的死活呢?
其实他当时自己都放弃,不想活了,他也没想到,那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大老板,会对手下的人说,把他带上吧。
这意味着什么呢?他把一个一只脚踩到鬼门关的人拽了回来,自那以后,这个无父无母的可怜人,便把追随秦越,当成了唯一的信仰。
“我记得,只是我从来都没想过,你会记得这样深。”
这对秦越来说其实就是一件很小的事,他不会是顺手救了一个人,在往后的许多时光,他从来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只是他没想到,那个被施以恩惠的人,一直把这件事记挂在心上,为此,他可以放弃金钱,权力的诱惑。
秦越活了这么多年,鲜少承担过这样的深情厚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