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底的冷意是藏不住的,元琏看的很清楚。
从江陵回来之后,元琏的心思越发难以揣摩。楚若宽慰他:“那卫氏秘闻绝非空穴来风,若是深挖下去还不知会得到多少惊喜。将此事禀告宗主之后,想来您一定——”
“管别人的家务事做甚?”元琏抬了抬眼。
“若此事为真,您可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大功一件?”元琏冷哼一声,“在元英那里,我犯下的罪责那么多,又岂是那么容易功过抵消的。”
“能补一点是一点,让您在宗主那里不那么难做。”
“……事已至此,没有必要了。”元琏眸色一暗,“对了,母亲近日身体可好?”
“有陆姨娘陪着,您放心就是。”
“哦,她啊,怎么最近两天见不到了?”元琏这时候才想起陆昭。
“陆姨娘搬去和夫人一起住了。”楚若答。
元琏没说什么,一挥手,又让楚若给陆昭送了些丝帛绸缎。
主仆二
人原只想看看风景,谁料想眼前突然蹦出来个韶言。
南方男子见多了,突然冒出来个人高马大的北方人,元琏也愿意多看几眼。
——但韶言眼里的冷意是藏不住的。
那股冷意,远比元琏在他父亲眼中看到的更深。
这可真是有趣,元琏想,难道他平日里那副温和良善的模样都是伪装?
楚若又适时地插了一嘴:“宗主似乎对韶二很是上心。”
“啧。”元琏咂舌,“一个姓韶,两个姓韶,他这是要做什么?和辽东那户人家是有什么仇怨?”
“您的意思是说,他会是第二个……”
“那得看我爹的意思。”元琏说完,和韶言打招呼:“韶二公子。”
他看到韶言眼里的冷意逐渐消散,但却好像还是蒙着一层冰。
“我适才从江陵回来,没见到兄弟,却先见到你。”
元琏故意在韶言面前提起江陵,想看他脸色有什么变化。但韶言喜怒不形于色,让他看不出什么。
“四公子时常同我念叨起您,您有空莫忘了去看看他。”
“那都好说。”元琏笑起来,“我这次啊,本以为白跑一趟,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。”
……太明显了。
韶言不知道元琏是怎么知道他和卫氏情非泛泛,但元琏如此这般,显然是要试探他。
察觉到此事的韶言,神色不变,略有敷衍地应付元琏,绝不多问一句。
“我从没去过江陵,不晓得那里的风土人情。”韶言说,“您同我
讲讲辽东吧,我许久不曾回家了。”
这话元琏没法接。
元琏这辈子都没出过山海关,辽东对他太陌生了,能聊什么。
韶言比他高出很多,他微微抬头看向韶言,对上韶言那双叫人看不清情绪的漆黑眼眸。
真是叫人厌恶,元琏想,这样的人沉静的像湖水一般,非得拿刀剑在他身上戳几个窟窿才能见到水面泛起涟漪。
但他忽然又觉得,韶言已如一潭死水,就是抽筋剔骨也听不到他叫喊一声。
很是无趣。